C.6

    火候调小时，锅里的声音变得安静。

    汤汁轻轻翻滚，蒸气慢慢升起，在厨房里铺开一层温热的气味。

    黎昭站在流理台前，动作b刚才慢了不少。

    不是因为手上的伤。

    而是因为身後那道存在感。

    他知道她坐在餐桌旁。

    虽然她并没有走动，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坐着。

    黎昭第一次觉得，原来空间里多了一个人，是件会让他分心的事。

    他夹起一块食材，却在放进锅里前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清楚地知道这个画面，不太寻常。

    不是因为她穿着他的衣服，也不是因为一起待在一个空间内。

    而是这一切发生得太顺了，顺到不像临时。

    他甚至觉得，要不是两人认识不久，现在这模样根本就和新婚夫妻没什麽两样。

    半晌，他伸着筷子，往r0U块里戳了戳，确定熟透後，才把火关掉。

    「可以吃了。」他说。

    闻声，她站起来，把椅子拉开，动作很轻。

    餐桌不大，两人对坐时，距离不远不近。

    菜sE简单，却很完整。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他一眼。

    「你这看起来不像只会一点。」

    他抬眼，语气平稳。

    「够用而已。」

    她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拿起筷子。

    第一口入口时，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照顾到的感觉。

    调味刚好，不重不淡。

    像是为了让人吃得久一点。

    「很好吃。」她说。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接下来的时间，几乎没有对话。

    筷子碰到碗的声音很轻，偶尔交错，却不打扰彼此。

    他们吃得很慢。

    没有谁先放下筷子，也没有谁刻意等谁。

    那是一种默契，不用确认。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吃一顿饭了。

    不是因为忙。

    而是因为身边没有需要她放慢速度的人。

    吃完时，窗外的雨声已经小了许多。

    她站起身，把碗盘收好。

    「我来洗吧。」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

    「我──」

    她转头看他，语气不重，却很清楚。

    「刚刚说了，手不要碰水。」

    他停住。

    她抱着碗走到流理台前，又补了一句：「再说，你让我到你家稍作休息，我已经很感谢了。」

    水龙头打开，水声流畅。

    「不然此时此刻，我应该已经淋成落汤J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一步。

    「......那我擦桌子。」他最後说。

    她没有回头，只是笑了一下。

    「好。」

    水声、抹布擦过桌面的声音，在室内交错。

    没有多余的话，却很清楚地分工。

    这个画面，让黎昭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收紧。

    碗洗好时，她把水关掉，转身。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相遇。

    没有谁先移开。

    窗外的景sE重新亮了起来。

    许温先注意到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像是在确认什麽。

    「......雨停了。」她说。

    这句话很普通，却像是一个提醒。

    黎昭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擦乾的碗盘放回橱柜，动作b平常慢了一点。

    「我送你下去吧。」最後，是他开口。

    她点头。

    「好。」

    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回到玄关换鞋，低头时才发现，脚边的地板已经完全乾了。

    刚刚那场雨，彷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把门打开，楼道里的灯亮着，空气里还残留着cHa0Sh的气味。

    两人一前一後走下楼。

    谁都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却不知不觉走得很近。

    到了楼下，她停住。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黎昭点头。

    「路上小心。」

    这句话太熟悉了。

    熟悉到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