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5

    隔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批发市场却早已人声鼎沸。

    采买的人cHa0以及摊贩的叫卖声混着一盏盏的灯管、泥土、蔬菜与刚开箱花材形成强烈的对b。

    许温把外套拉紧一些，手里提着空篮子，沿着熟悉的通道往里走。

    她低头确认摊位号码时，一道身影从另一侧走过来。

    脚步声不急，却稳稳的。

    她抬头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黎昭也停住。

    两人对看了几秒，像是同时在确认是不是认错了人。

    最後，是许温先开口。

    「......这麽巧？」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你也来市场买东西？」

    黎昭点头。

    「嗯，正巧休假，买点食材。」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不多不少。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里头装着青菜与几样看不太清楚的食材。

    「你还会煮东西？」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意外。

    「会一点。」他说，「自己一个人吃够了。」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没有要证明什麽。

    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短暂的沉默在市场的喧闹里并不显眼，反而显得自然。

    接着换黎昭开口。

    「你这麽早就到市场批发？」

    「也没有特别早。」她说，「只是卖家说今天刚好进了一批紫风铃，就想着来看看。」

    她说着，抬起手中的袋子。

    里头的花被包得很好，淡紫sE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乾净。

    「很漂亮吧？」她问。

    黎昭看了一眼，没有多停留，却很确定。

    「嗯。」

    「它的颜sE其实不算显眼，但和其他花放在一起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它了。」

    她像是在介绍花，又像是在说别的。

    「很适合你。」他忽然说。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

    「适合我？」

    「我是说，」他很快补充，「你挑的花，很适合任何场合。」

    她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抱歉。」他说得很快，「工作习惯，有时候一不注意就说快了。」

    「没事。」她摇头，「我不介意。」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往出口方向走。

    市场外的天sEb刚才亮了一些，却也在那一刻，雨毫无预警地落下来。

    不是细雨，是一阵乾脆的雨声。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糟了。」她低声说，「我没带伞。」

    黎昭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看她。

    「我也是。」

    雨势很快变大，没有给人犹豫的时间。

    他们快步走到附近的骑楼下，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在地面敲出密集的声音。

    「这雨......」她往外看了一眼，「应该不会马上停。」

    「看起来是。」他应声。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麽，最後还是开口。

    「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我家正好在附近。」

    他语气很平稳，没有催促，「你要不要......上去等雨停了再走？」

    她明显愣了一下。

    「这样不好吧？」

    「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他看了外头一眼，「但就像你说的，这雨势，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停。」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得更低。

    「......没关系，看你方便。」

    她沉默了几秒。

    雨声很大，却没有压过她的思绪。

    最後，她轻轻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他说着，抬起手中的袋子，「这不，刚好买了一些菜，一起吃？」

    她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我真有口福。」

    黎昭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一前一後走出骑楼，踏进雨里。

    进门时，雨声被隔在门外。

    室内很乾净，却不是刻意整理过的那种乾净。东西各自待在该在的位置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能看得出来，这里是长时间被一个人使用的空间。

    许温站在玄关，把鞋子换好，低头时才注意到自己K脚和衣摆已经Sh了一截。

    水气顺着布料慢慢渗进来，贴在皮肤上，混合着门边传来的冷风，以至於她顿时感到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