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脏。那年他六岁，祁钰常对他说，

    “战胜黑暗，才可以迎来独属于自己的黎明。”

    六岁孩子的记忆是不够深刻的，所以他总是忘记这句哥带给他的忠告，他不懂什么叫黑暗，什么又叫独属于自己的黎明。

    孩子的思维逻辑是简单明了的，第一次被关进黑暗狭小的屋子里时，出于自救本能他嚎啕大哭，但最终没能自救成功，所以一次又一次的禁闭，让弱小孩童的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障碍，他开始恐惧黑暗，也正是别人口中的，“幽闭症”。

    祁孜的眼泪打湿了少年的肩头，祁钰无奈又心疼，只好揉了揉祁孜柔软的黑发，道，“别哭好吗？”

    “你一哭，哥就没招了。”

    祁孜抽泣的身体一顿，缓了好久果然不哭了，只是将头埋进少年的肩窝闷闷地不说话。

    祁钰也没再说话，像小时候一样手掌轻轻拍动在祁孜的背后抚摸安慰，仿佛是一种两人之间默认的信任与依赖。

    不久后，祁钰感受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小心翼翼地将他瘦弱的身体抱在两人休息的床上，然后体贴地将被子盖好并轻轻地将被角掖好防止他乱踢被子。

    他沉默的坐在床边看着祁孜稚嫩的脸庞发呆，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那些男人临走前的话，

    “明天下午，我们会找人来接你，一个上午的时间够你和你弟告别了吧。”

    这是一句陈述句，毫无疑问的口吻。

    告别吗？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太过残忍与不真实，但他又转念一想，连亲生父母都可以抛弃孩子，又有什么比这更荒谬的呢？

    少年垂眼自嘲，眼底空洞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