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3

    傍晚，黎昭提早结束了工作。

    那天原本就没有後续场次，他把该收的文件整理好，向同事交代几句，便离开了礼仪社。

    时间还早。

    他没有立刻回家。

    车子在路口转了个弯，停在花店外时，天sE正好落在h昏与夜sE之间。

    玻璃窗上映着街灯初亮的光，里头的人影来回移动，看起来有点忙。

    黎昭推门进去。

    门铃响了一声。

    许温抬头，看见他的瞬间愣了一下。

    「你怎麽会来？」

    语气不是惊讶，反而有点措手不及。

    「提早下班。」他说得很随意，「想说过来看看。」

    「不是要拿花？」她下意识问。

    「没有。」他摇头，「至少现在没有。」

    这句话落下後，空气短暂静了一秒。

    随即，她笑了。

    「那你随便坐。」她说，「我再一下就好。」

    黎昭点头，走到一旁靠墙的位置站着。

    没有打扰，也没有刻意帮忙，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沈安然搬着花桶经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许温一眼，什麽都没说，只是挑了挑眉。

    许温低头继续整理花材。

    「快好了吗？」

    半晌，他低声问。

    「嗯。」她点头，「差不多了。」

    说完，却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那个动作很小。

    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还是觉得冷吗？」

    他问得很自然。

    「还好。」

    她回，却没有看他。

    黎昭没有再追问。

    只是站近了一点，替她挡住门口灌进来的风。

    等她终於把最後一束花放好，解下围裙时，天已经暗了。

    「我送你回去。」

    他说。

    她抬头看他。

    没有拒绝。

    晚间的风有点凉，许温站在花店门口，等黎昭把车开过来。

    风从街口吹来，她下意识把外套拉紧了一点。

    车子开上路後，一路很安静。

    约莫过了二十几分钟，车子在他住处附近停下来。

    黎昭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许温见状，狐疑的看了眼黎昭。

    「怎麽到你家了？」

    「嗯，b较近，想说问看看你要不要上去坐一下？」他语气随意，「喝点热的再走。」

    她一愣，沉寂了片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黎昭闻言，低头轻笑。

    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那上去坐一下。」他说，「不想待了，再送你回去。」

    那一刻，她没有再拒绝。

    只是点了点头。

    「好。」

    进屋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

    熟悉的气味迎面而来。

    她站在玄关，忽然觉得整个人松了一点。

    黎昭把她的包放好，没有多说什麽。

    「你先坐。」他说，「我煮点热的。」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没有靠躺，只是把背靠着。

    片刻，黎昭从厨房探头出来。

    「有没有特别不想喝的？」

    他问。

    她想了想。

    「不要太甜的。」

    「好。」

    锅子上炉，水声慢慢响起。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恍神。

    汤煮好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很轻的声响。

    火关小後，锅子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黎昭拿了汤匙，舀了一点确认味道，正要转身叫她，目光却先落在沙发那头。

    许温不知什麽时候睡着了。

    她侧靠在沙发扶手上，外套还没脱，头微微歪着，呼x1很轻。

    眉心没有皱着，像是终於放松下来。

    黎昭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

    只是把汤重新盖上锅盖，关掉火，然後坐回餐桌旁，低头看手机，刻意放慢了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沙发那头传来细微的动静。

    许温动了动，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她先是有点茫然，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里。

    「醒了？」

    黎昭抬头看她，语气很自然，「我再去把汤热一热。」

    「......我睡着了？」

    她一怔，下意识坐直身T。

    「你可以叫醒我的。」

    语气里带着一点慌，像是觉得自己不小心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