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梨膏糖

来是很多新人希望在过年前缔结良缘或是结束关系，怎么样都是开始新的生活状态。

    宁缘和林川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们在网上预约好了时间，现在人多，估计到了预约的时间还要等。

    宁缘坐了一会儿觉得室内很闷，就起身去外面抽烟。

    “你去哪？”

    宁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川，“抽烟。”

    “那包烟你还没抽完？”

    宁缘把烟咬在嘴边，“不关你的事了，林总。”

    林川眼神暗了一瞬，他咳嗽了一声，“我也去。”

    “你先坐着吧，要是叫到了你就给我发消息。”不等林川回答，宁缘已转身走了。

    林川看着宁缘离去，没忍住又开始咳嗽。

    宁缘出门时一对男女挽着胳膊笑着要走进来，宁缘给他们留了门，年轻的女人与宁缘对视了一眼，“谢谢。”

    “没事。”宁缘没太注意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男女坐在林川旁边，林川往旁边坐了坐。

    他们也在等候，林川听见他们小声说话，笑声中洋溢着甜蜜。

    女人从包包里拿出小镜子准备补妆，手一滑，那小镜子就滚到了林川脚边。

    林川弯下腰捡起来还给女人，女人接过来，道了声谢。

    “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你的伴侣吗？”

    林川看见她手上的戒指，看着不太贵，但她与身旁人之间相爱的磁场已经超过了一切昂贵的戒指。

    “嗯。”

    “好巧啊，我们是同一天结婚。”

    林川朝她笑了笑，“你误会了，我们是来离婚的。”

    男女听了尴尬地说抱歉，林川没搭理。

    过了一会儿宁缘回来了，刚坐下就叫到了他们的号。

    他重新站起来，林川也站起来。

    “您好，请问你们二位的姓名，身份证号，是否有预约离婚？”

    宁缘平淡地回答问题，出示自己的身份证和结婚证。

    林川也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结婚证。

    红色封皮的证件令宁缘觉得恍如隔世。

    “双方是自愿离婚的吗？出于什么原因呢？”

    宁缘感到舌尖发苦，他舔了舔嘴唇，“自愿的，感情不和。”

    林川的声音比前几天恢复了一些，但还是沙哑，“自愿离婚。……感情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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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缘在几个月前想到离婚会难过，现在坐在这里办理离婚手续却异常平静。

    回答完后面的问题，宁缘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离婚证，轻飘飘的一个小本子，拿在手里冷冷的。

    宁缘不知道该跟工作人员说谢谢还是其他的什么，于是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外面开始下雪了，没什么风，只是下雪，雪中的城市很安静。

    推开门站在台阶上，宁缘回身看着林川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林川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宁缘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林川，再见。”

    林川没回答，看见宁缘走的方向不是他们停车的方向，“你去哪里？”

    “不关你的事。”

    “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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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宁缘脚步不停，雪落在脸上融化了，湿的。

    “我送你吧，打车麻烦。”

    宁缘转身停下看着林川：“我说不用。”

    林川的睫毛上落了一片雪，“那去车上拿把伞吧。”

    宁缘感到好笑，他以前怎么不这样呢。

    “不要再做戏了，我们散场了，林川。以后就各自过各自的，我不用你管。”宁缘深吸了一口气，“我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晚上我会拿走的。”

    “几点？”

    宁缘头也不回地走了，林川在原地沉默，任雪落在他的肩头。

    林川到了公司，陈秋和祝央和他打招呼，林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今天事情多吗？我有事要早点回去。”

    “有点多。”陈秋看了看日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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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皱了皱眉，祝央忍不住感到紧张。

    他们的林总长得很出众，下意识地会忽略他本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但他一皱眉，那股子冷劲就上来了，今天更甚。

    “林总，那我们就先去忙了。”陈秋面不改色地说。

    “去吧。”林川进了办公室。

    陈秋这才松了口气，祝央小心翼翼地问：“秋姐，你有没有觉得林总今天心情很不好？”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林总又不是会迁怒下属的人。”

    陈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哒哒响，祝央赶紧跟了上去。

    冬季天黑得很快，四点天就阴沉了。

    祝央看着窗外的大雪，对陈秋说：“秋姐，今天的车肯定难打。”

    陈秋随着祝央的目光也看向窗外，“今天的雪真的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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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从办公室出来，听见他们讨论天气，心情莫名地沉重。

    “林总。”

    “嗯。我先下班了。”

    “林总再见。”

    祝央看林川走远了，才敢跟陈秋说话：“林总今天下班好早。”

    陈秋点点头，“林总好像第一次下班这么早。”

    “是家里有事吗？”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那么八卦？”

    祝央嘿嘿一笑：“我猜是宁先生做了好吃的叫林总回家吃饭吧？上次出差回来我见到宁先生来接林总了，他跟林总真的好配。”

    “你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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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央眼睛一转：“秋姐，下班了我请你吃饭呗？”

    陈秋看了他一眼：“干嘛？无功不受禄啊。”

    祝央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想八卦一下他们怎么相处的嘛，你就偷偷跟我说，我嘴很紧的。”

    陈秋用文件夹拍了他一下：“工作吧你。”

    林川开车进小区，看见保安看着他好像欲言又止，只是他难得有点着急，只想快点回去。

    开了门屋内一片黑，没有人，拖把也不在。林川鞋都没换就走去主卧，拉开衣柜门，挂宁缘的衣服的那半边已经空了。

    林川盯着空了半边的衣柜发呆，走出卧室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放着首饰盒，旁边还有一袋什么东西，太黑了他看不清。

    他把灯打开了，黄澄澄的袋子上印着三个字：梨膏糖。

    林川忽然觉得心脏有某处突然地痛起来，他拿着那袋梨膏糖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发冷，才缓缓坐在沙发上，颤抖着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