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台钢琴被立在音乐讲台的旁边，大敞的窗子前。那天的重庆天照例的阴，宝延没有开灯，风灌进来翻动他白衬衫的衣角，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刘北山的人生里所见的，都是和他差不多的人，从小到大他们要为了明天吃什么发愁，最好的也如陈念一样，为了下落不明的未来奔跑。

    他路过过琴行，一墙的吉他和里面琳琅满目的钢琴，但是他没有停下来过。那间教室里空无一人，刘北山是宝延这场音乐会的唯一听众，他没进去，顺着墙根坐在了地下抽出了烟，打火机的火苗被风吹得摆动，得刘北山用手护着才能点燃。

    陈念的书如她所说的一样多，刘北山提了两袋，陈念自己还提了一袋。宝延背着包出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宝延打量一番锐评两位像是去逃难的被刘北山瞪了一眼。宝延自然而然的想去接刘北山手上的书袋却被送了个不轻不重的肘击，刘北山不着痕迹的瞄了眼宝延悬在空中的手说：“你北哥还没弱到要你帮忙吧。”宝延被他的样子可爱到，垂下眼睛掩去笑意，要是被刘北山发现又得挨打。

    刘北山还是习惯走在陈念的后面，陈念也不觉得哪里不对。而刘北山只觉得好学生果然哪里都烦人，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等他，他如果不走了，就一直僵持着。直到陈念转头催他们，拗不过的刘北山只好上前和宝延并肩而行，在好学生的耳边骂他讨人厌。

    原本还是安全距离，宝延突然趁着刘北山说话凑了过去，刘北山下意识的缩缩脖子不明所以，只见宝延的鼻子像小狗鼻子一样耸了耸得出结论“小北你抽烟了？”刘北山被问得僵住，用肩膀撞开宝延大步流星的走开“关你屁事。”

    宝延注视了很久刘北山仓皇的背影，直到刘北山转头凶巴巴地看他，才抬腿追上去。